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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农历对照

  • 2018年會否如1963年般乾旱呢?

  • 星期五, 2018年 6月 01日

气候上每年5月受到低压槽靠近及下半月西南季候风爆发所影响,华南沿岸地区通常开始出现骤雨天气。但本港在2018年经历了一个由长时间阳光充沛及无雨天气主导之异常酷热及少雨的5月。由5月17日至31日,本港出现持续15日酷热天气(天文台录得最高气温达到33.0度或以上),大幅超越了1963年5月持续9日酷热天气的旧纪录。而本月只录得57.5毫米雨量,较正常值304.7毫米的百分之20还少。天气炙热,雨量匮乏,令人将本月与1963年导致本港长时间实施制水的旱灾比较。

1963年与2018年之雨量比较

现时本港的食水供应来源主要为本地收集的雨水及从东江输入的食水,东江水更提供本地需求量大约百分之70至80。表一显示香港及河源(在东江集水区附近的雨量站)于1963年和2018年1月至5月的累积雨量之比较,由于香港和河源位于相同气候区域,两者所录得的雨量有较高的相关性,两地通常会同时出现乾旱或多雨的情况。

1963年是有记录以来最少雨的一年,全年雨量只有901.1毫米,当中首五个月的累积雨量亦是有记录以来最少,而当年河源也有类似的雨量不足情况(表一)。在2018年,虽然香港1月至5月的累积雨量是有记录以来的第二低,河源少雨的情况则没有像本港般严重,这反映出雨量分布在细范围内也可以有明显的分别。

表一


以标准化降水指数监测乾旱

由于降雨量与各种气候条件的地区性差别,乾旱的概念亦随地区而各有不同。世界气象组织(WMO)建议采用标准化降水指数(Standardized Precipitation Index, SPI)监测乾旱的严重程度[1]

简单来说,SPI是一个标准化指数,相对于当地雨量的长期气候状况,反映某观测雨量可能出现之机会率。SPI亦可应用于不同的时间尺度(如3、6、12、24个月的雨量等),以分析乾旱现象对各类水资源需求的影响。例如,6至12个月(即SPI-6及SPI-12)或更长时间的SPI,一般可用于反映时间相对较长的旱情对水塘蓄水量的影响。

SPI负值代表雨量偏少,而SPI正值则代表雨量偏多。乾旱严重程度可根据相应SPI的负值大小来划分等级,SPI负值愈大表示乾旱愈严重。例如,SPI负值大过2一般被定义为极端少雨级别。

悭水:早好过迟

图一及图二分别显示香港及河源两地在1953年至2018年间5月份SPI-6值和SPI-24值的变化。香港及河源均于1963年出现低于负3.5的极低SPI-6值和1964年低于负2.0的SPI-24值,清楚地反映1963年及1964年的长时间乾旱较广泛和非常严重。而乾旱的情况要到1964年5月尾台风维奥娜影响香港并带来大约300毫米雨量才得以舒缓。

由于本港的年雨量约百分之80在5月至9月录得,2018年会否如1963年般少雨仍要视乎今年漫长夏季本港的降雨情况。从2018年5月的SPI-6值分析可见,尽管本港的情况在极端少雨的边缘,但河源同期的乾旱情况相对不算太严重,属中等少雨级别。较长时间的雨量趋势方面,两地的SPI-24值均于负1水平以上,基本上仍然在接近正常范围之内。

无论如何,因年内的降雨情况可以多变,我们在防旱方面不能掉以轻心。不论今年的雨量孰多孰少,我们也应保持良好的用水习惯,以珍惜水资源。在气候变化的背景下,预期未来的降雨会变得更极端和多变。因此我们须保持警觉及做好应对大雨及严重乾旱两种威胁的准备。



李子祥

参考文献:

[1] WMO No-1090, Standardized Precipitation Index User Guide



图一

图一 香港五月SPI-6值和SPI-24值(1953年至2018年)


图二

图二 河源五月SPI-6值和SPI-24值(1953年至2018年)





  • 谈谈暴雨警告(第二部分):疑难解答

  • 星期二, 2018年 4月 10日

上次讨论了暴雨警告系统的设立目的与考虑因素,今次我们会解答一些常见疑问。

问:为什么不实施分区暴雨警告?

暴雨发展与移动有时相当迅速,短时间内可以有很大变化,假如实施分区暴雨警告,不同地区与时段的警告级别很可能不同,对跨区活动的市民会造成信息混乱,传媒如何将这些瞬息万变的警告转达给市民也是极大的挑战。

以2013年5月25日早上的大雨为例(图一),大屿山、南丫岛及黄竹坑的每小时雨量一度超过40毫米(图一黄色区域);雨带其后迅速北移,原先大雨的区域雨势骤减,而青衣、荃湾及马鞍山雨势则转大。倘若实行分区暴雨警告,上述地区的警告级别会在短时间内更改,令市民无所适从:是否继续上班上学,到底应以出发地、还是目的地警告级别为准?是否也需要考虑上班上学所经过的地区?情况将会变得极为复杂多变。

图一

图一 2013年5月25日上午10时45分及11时30分的雨量分布图


问:为什么有时候天文台发出了暴雨警告,但身处的地方雨势不大、甚至无雨?

暴雨落在哪一区、强弱变化都有随机性。以2016年5月10日早上一场「红雨」为例(图二),当时新界大部分地区受大雨影响,但大屿山却雨势不大,港岛及九龙多处地区甚至无雨。大家可参考天文台的雷达图像(图三),便可看到雨区位置、强弱及走向(红橙黄色显示雨势较大),有助掌握暴雨变化。

图二

图二 2016年5月10日上午7时30分的过去一小时雨量图


图三

图三 2016年5月10日上午7时30分的雷达图像


问:为什么天文台不能提早一两小时预测到暴雨来临,避免在上班上学等「尴尬时间」发出红色或黑色暴雨警告,减少不便?

暴雨在一小时甚至更短时间的变化可以很大,要提早一两小时准确地发出红色或黑色暴雨警告,或预先发出提示信息,以现时科技仍难精准掌握。假如太早发出暴雨警告但雨带突然减弱或移至别处,久而久之容易衍生「狼来了」的不良效应。以2016年5月6日晚上的情况为例(图四),当时有一个相当广阔的强雨区从香港的西北面移近,但在抵达香港前迅速减弱并于北面掠过,可见「定点、定量」降雨预测的困难。由于较难提早一两小时发出暴雨警告,倘若要在所谓「尴尬时段」发出警告,虽然无可避免会对市民上班上学造成不便,但希望市民能够谅解这是基于安全理由而作的决定。建议各界在雨季来临前预先制定暴雨的应变安排,以便在有需要时执行。

图四

图四 2016年5月6日下午7时30分(左)及9时30分(右)的雷达图像



李立信    周万聪


  • 谈谈暴雨警告(第一部分): 缘起

  • 星期二, 2018年 4月 03日

暴雨警告的缘起

1992年5月8日早上,天文台一小时录得接近110毫米雨量,创下当时最高每小时雨量纪录[注1],当日全港多处出现严重水浸、山泥倾泻及部分地区交通瘫痪,有市民更不幸丧命。这一场暴雨促成了「暴雨警告信号」的设立,这信号系统旨在客观反映暴雨对社会带来的影响,亦提醒市民暴雨可能造成严重混乱,好让市民采取防范措施,避免性命及财物的损失。

不经不觉,暴雨警告系统已经实行了超过四分之一世纪,从2013至2017年,天文台连续五年均有发出黑色暴雨警告。全球暖化将令极端天气越趋频繁,故此更深入了解暴雨警告系统的由来和意义,有助在恶劣天气出现时及早应变。

暴雨警告的考虑因素

香港面积不大,但地形复杂,不同地区受大雨、水浸或山泥倾泻的影响也有分别,暴雨警告运作必须有全盘应急考量,不能单单考虑大雨覆盖范围,同时也须顾及大雨所带来的风险,包括水浸和山泥倾泻、受影响人口等因素。现时天文台是参考全港超过100个雨量站的数据,作为是否发出、以及发出什么级别暴雨警告信号的参考基础。雨量站的分布密度因地区而异,布局考虑了不同因素,在水浸风险、山泥倾泻风险、人口密度较高的区域,雨量站会较密(图一)。若果大雨在雨量站较密的地方出现,录得高雨量的站数自然较多,发出暴雨警告的机会亦会增加。倘若降雨量已令香港的山泥倾泻危险处于高水平,可能引发多宗山泥倾泻,天文台更会发出山泥倾泻警告[注2]

图一

图一
(a)  2007至2016年严重水浸个案的分布(根据渠务署提供数据绘制),「新界北部水浸特别报告」的适用范围以蓝线表示;
(b)  2007至2016年山泥倾泻地点的分布,颜色越红代表该区的山泥倾泻数目越多,红色表示大约每平方公里超过10宗山泥倾泻(根据土木工程拓展署提供数据绘制);
(c)  按区议会分区划分的2016年人口密度(根据政府统计处提供数据绘制);
(d)  「参考雨量站」的密度分布。较深色部分表示雨量站密度较高,浅色区域则密度较低,深绿色表示大约每10平方公里有超过3个雨量站。


以2014年6月8日晚上的暴雨个案为例(图二),当晚天文台先后发出黄色及红色暴雨警告信号,港岛、九龙及将军澳的雨势较大,相反新界其他地方的雨势普遍较弱,有些地方甚至无雨。这场雨刚好落在天气带来影响的风险较高而人口密度亦较高的地区,天文台最终发出红色暴雨警告,而当晚港岛及九龙多段道路均出现严重水浸。

图二

图二 2014年6月8日晚上10时15分的雨量分布图


至于2015年7月24日早上主要影响新界北部的一场雨(图三),虽然天文台未有发出暴雨警告,但发出了特别为新界北区而设的「新界北部水浸特别报告」。雨量分布图显示除新界北部外,香港大部分地区的一小时雨量未达30毫米,因此暴雨警告未有生效,综合而言,这次暴雨对本港整体影响相对较低。

图三

图三 2015年7月24日上午8时45分的雨量分布图


局部地区大雨

有鉴于暴雨警告属于全港性的警报系统,直接影响全港市民上班和上学,而非针对局部地区情况,天文台于2016年夏季推出「局部地区大雨报告」,当个别地区雨势特别大,但又未达到要发出红色或黑色暴雨警告的指标时,便会以「局部地区大雨报告」列出受影响地区和录得的雨量,提醒市民提防因局部地区大雨而导致的水浸风险。由于水浸有机会「滞后」于降雨,所以即使雨势减弱,风险往往仍未解除。

「黄雨系可以水浸」

顺带一提,当「黄雨」生效时,一些低洼或排水情况不理想的地区有机会出现水浸,河流亦有机会泛滥,因此绝不要轻视黄雨带来的影响。当然,红色和黑色暴雨警告表示情况更甚,尤其是「黑雨」表示情况很恶劣,出现严重水浸、河道泛滥、山泥倾泻和交通瘫痪的机会更高,市民应留在安全地方,免生危险。

警告的「门槛」

暴雨警告和热带气旋警告信号一样,属于全港性的警报系统,但暴雨的不确定性比热带气旋大得多。暴雨可在短时间发展,雨势强弱及雨带走向均有随机性,以目前科技水平仍难以百分之百准确预测。

那么,如果将发出暴雨警告的门槛降低又可行吗?譬如只在个别地区有大雨便发出警报(即使其他区域雨势不大),或将各级暴雨警告的「达标」雨量下调(例如将「黄雨」门槛由每小时30毫米雨量降至20毫米或甚至更低)。倘若如此,很可能出现以下情况:暴雨警告发出的次数会大幅增加,但降雨对香港的整体影响未必每次都严重,久而久之,公众可能感到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受到滋扰,降低对暴雨警告的警觉性及掉以轻心,当具破坏性的暴雨来临时,或会措手不及,招致财物甚至人命损失。

以科学保障公众安全

天文台一直以科学服务市民,以保障公众安全为首要原则,并在能力范围内透过不同天气警告与资讯,提醒公众可能面对的风险,亦会不时检讨与改进,例如检视暴雨警告系统的参考雨量站分布、及透过手机应用程式「我的天文台」提供更多用家身处位置的天气情况。我们建议市民除了留意天文台信息,亦应根据自身经验和当前情况,评估面对的风险,有需要时要远离危险地方,并立刻向紧急部门求助。

下一次我们会谈谈一些大家对暴雨警告信号感兴趣的话题,例如实施分区暴雨警告的可行性,以及能否像热带气旋警告一样,在暴雨来临前一两个小时发出预警。




李立信 周万聪



注1:随后在2006和2008年先后出现新纪录。
注2:暴雨警告的作用是提醒市民注意暴雨带来的风险;而山泥倾泻警告旨在提醒市民注意潜在的山泥倾泻危险,并由天文台咨询土力工程处后发出。